话说清河县衙门里有个年轻后生,叫李卫。 这孩子打小聪明,二十出头就考中了举人,在县衙里当了个文书。 今年开春,原来的主簿升迁走了,知县大人看他办事稳妥,就把他提拔了上来。 嗬,这可了不得! 主簿虽说是九品官,可大小是个正印官,管着全县的文书往来、档案记录,前程可观着哩!
李卫这小伙子自打升了主簿,那是干劲十足,天天第一个到衙门,最后一个离开,批阅文书、整理卷宗,样样做得井井有条。 这一日,李卫正在衙门后堂忙着整理税赋账册,不知不觉已过了午时。 他早上就没吃多少东西,这会儿肚子咕咕直叫。 “李主簿,还没用饭吧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李卫抬头一看,是衙里的书吏赵文朝。 这赵文朝在衙门里干了十几年,和李卫平日里关系不错,常在一起说笑。 李卫笑道:“可不是嘛,这批税赋账册今日必须整理出来,耽误不得。” 赵文朝笑眯眯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是块金灿灿的枣泥糕,还冒着热气呢: “巧了,我家里今早做了些糕点,带了几块来。您先垫垫肚子?” 李卫正饿得慌,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,三两口就吃下了肚。 那枣泥糕香甜软糯,吃到嘴里还热乎乎的,真是解饿。 “多谢赵哥了!”李卫拍拍手上的碎屑,感激地说。 赵文朝摆摆手:“区区一块糕点,何足挂齿!您忙着,我先出去了。” 谁知就是这么巧,这一幕偏偏被从府城下来巡查的官员看了个正着。 这位巡查官员不是别人,正是李卫的亲生父亲李正宏。 李正宏在省府任职,是专司吏治考核的官员,平日里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。 这次奉命到清河县巡查,他故意没告诉儿子配资咨询平台,想看看儿子在衙门的真实表现。 当天下午,李正宏就在县衙公开宣布:“主簿李卫,公然受馈,有违官箴。念其初犯,罚俸半月,以示惩戒。望尔等引以为戒!” 李卫一听,当场就愣住了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。 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亲爹会当着全县同僚的面,给自己这么个难堪。 散值后,李卫憋着一肚子火,和几个同僚到外面的饭馆吃饭。 同僚周明看他闷闷不乐,劝道:“李卫啊,你也别太往心里去。那位李大人是出了名的较真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 你不过是吃了块糕点,按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偏偏撞在他手里,只能自认倒霉了。” 李卫一听这话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却又不好明说那巡查官就是自己亲爹,只得闷头喝酒,心里那个苦啊,真是哑巴吃黄连——有苦说不出。 “我就不明白了,不过是一小块糕点,而且我和赵文朝那么熟,这算什么馈赠?分明是小题大做!”李卫几杯酒下肚,话也多了起来。 周明笑道:“官场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这样。按理说同僚之间互相送点吃食不算什么,可偏偏这位大人要较真,你有什么办法?忍忍吧,过几天就没事了。” 李卫越想越气,心想:这要是别人也就罢了,偏偏是自己亲爹!一年见不了几次面,一见面就这么不给儿子留面子! 没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。 按照惯例,官员们都会放假回家与家人团聚。 李卫心里还憋着气,索性托人给家里捎信,说衙门公务繁忙,中秋不回家了。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:这次非得让老爹认识到自己错了,亲自来向他道歉不可! 谁知李正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,接到信后什么反应也没有,更别提来道歉了。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,关系冷得像块冰。 节后第一天,李卫刚到衙门,赵文朝就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:“李主簿,节过得可好?” 李卫想起上次的事,脸上有些挂不住,勉强应道:“还好,还好。” 赵文朝却像是没看出他的尴尬,又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:“今早新做的,您尝尝?” 李卫一看,连连摆手:“不必了不必了,我早上吃过了。” 赵文朝却执意要送:“您看,上次因为一块糕点,害您挨了罚,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这就是咱们私下的一点交情,又不值什么钱...” 李卫听他这么说,更是不肯接受。 他突然想起什么,问道:“赵哥,上次那枣泥糕,是您家里自己做的?” 赵文朝笑道:“可不是嘛!我家里那口子别的本事没有,做糕点可是一绝。这枣泥糕是她家祖传的方子,外面买不到的。” 李卫心里一动:要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糕点还回去,不就证明这不过是寻常吃食,算不上什么馈赠了吗?到时候看父亲还有什么话说! 想到这里,李卫对赵文朝说:“赵哥,上次那块糕点的情我领了,但既然挨了罚,说明确实不能白吃。这样吧,我另外再买一块还您。” 赵文朝连连摆手:“这怎么使得!一块糕点而已,何必这么认真!” 李卫却执意要还:“等我找到了,买来还您;找不到,我就按市面上最好的糕点价格,折成钱还您。” 赵文朝见他态度坚决,只好说:“这...这糕点外面确实没得卖。不过李主簿要是执意要还,那就随便买块什么糕意思意思得了,不必太较真。” 李卫却不这么想。 等到休沐日,李卫一大早就出了门,跑遍了清河县大大小小的糕点铺。 “有枣泥糕吗?”他一家一家地问。 “有有有!”店家们都热情地拿出自家的枣泥糕。 可李卫一看,不是形状不对,就是颜色有差。 尝一口,要么太甜,要么太腻,怎么也找不到赵文朝家那种外皮金黄、枣香浓郁、甜而不腻的。 跑了一整天,李卫累得腰酸背痛,终于在西市最偏僻的一个角落找到一家糕点铺,他家的枣泥糕看上去和赵文朝给的颇为相似。 “就这个吧!”李卫如获至宝,买了两块,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。 回到衙门后,李卫兴冲冲地找到赵文朝,掏出那两块枣泥糕:“赵哥,这是还您的糕点。” 赵文朝一愣,接过糕点,苦笑道:“李主簿,您这...这也太认真了。” 李卫笑道:“有借有还,再借不难嘛!” 正说着,李正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冷冷地看着他们。 李卫心里一紧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大人,下官日前不慎接受了赵书吏的一块糕点,现已买来归还。此举虽有不妥,但实属同僚之间的寻常往来,算不上什么馈赠。” 李正宏没说话,走到李卫面前,拿起那块枣泥糕看了看,又放回桌上。 “凉的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 李卫一愣,没明白父亲的意思。 李正宏对赵文朝说:“你先出去吧。” 赵文朝应声退下。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。 李正宏这才看着儿子,问道:“你以为我是在小题大做?” 李卫低着头,不吭声。 李正宏叹了口气:“我问你,那天赵文朝给你的糕点,是热的还是凉的?” 李卫回想了一下:“是...是热的。” “你吃到嘴里时,口感如何?” “香甜软糯,很好吃。” 李正宏点点头:“那你今天还的这糕点呢?” 李卫看了看桌上那两块已经凉透、发硬的枣泥糕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 “你可知道,”李正宏缓缓说道,“赵文朝家住在城西,到衙门要走半个时辰。他每天带来的糕点,为何总是热乎乎的?” 李卫愣住了。这一点,他从未想过。 李正宏接着说:“我打听过了,赵文朝为了让你吃到热乎的糕点,特意买了个小棉袄,把糕点包得严严实实的,揣在怀里带过来。这可不是随手捎带,是刻意为之啊!” 李卫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 李正宏转身取出一个木匣,打开来,里面是一枚用明黄锦缎包裹的银印。 “这是你祖父当年任江南道监察御史时,圣上亲赐的‘清慎勤’银印,表彰他清廉如水,鞠躬尽瘁。” 李正宏轻轻抚摸着那枚银印,"你祖父当年是朝中有名的能臣。他不仅能力出众,三十五岁就升任了正四品的官职,而且一生清廉,从没拿过公家的一针一线。这,便是我们李家的风骨。” 银印下面是一本泛黄的书册。 他翻开那本书册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小事: “某年某月某日,王姓村民送来自家种的青菜一把,次日以同等价值的食盐回赠。” “某年某月某日,李姓商人送来布料一匹,当即退回,并告诫下不为例。” “某年某月某日,下属送来家中自制的腊肉,婉拒不成,次日买等值笔墨回赠。” …… 李卫看得目瞪口呆。 李正宏合上书册,语重心长地说:“孩子,你以为我是在为难你?我是在保护你啊! 今日你接受一块糕点,明日就可能接受一桌酒席,后日就可能是金银财宝。这官场上的陷阱,往往都是从这些‘不值什么’的小恩小惠开始的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那赵文朝为何独独对你如此殷勤?还不是看你年轻有为,前程可观,想提前投资?今日他送你糕点你接受了,明日他若有求于你,你好意思拒绝吗?” 李卫低下头,脸上火辣辣的。 他现在才明白,原来赵文朝给他的糕点,才不是随手扔过来的,而是人家精心准备、刻意讨好的。这背后的心思,不言自明。 “爹...我错了。”李卫小声说。 李正宏拍拍儿子的肩膀:“你要记住,咱们做官的,就像走在独木桥上,一步踏错,就可能万劫不复。不是爹不给你面子,而是这官场险恶,不得不防啊!” 李卫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以后一定会谨言慎行,不再接受任何人的馈赠。” 李正宏欣慰地笑了:“今天是你娘生日,她念叨你好几天了。记得回家吃饭,你娘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。” 李卫也笑了:“好,今天早点回去。” 李正宏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 李卫坐在案前,沉思良久。他想起祖父那本泛黄的书册,想起父亲刚才的教诲,终于明白了“清廉”二字的重量。 窗外,赵文朝正和其他几个书吏说笑着。 李卫深吸一口气,起身向外走去。 他知道,从今往后,他必须学会在保持良好同僚关系和坚守原则之间找到平衡。 这官场之路,还很长呢。 各位看官,故事讲完了。这故事虽小,道理却不小。 古人云:“勿以恶小而为之,勿以善小而不为。” 有时候,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,恰恰是走向歧路的开始。 无论是为官还是做人,都应当守住本心,坚持原则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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